言语虐待的特征和分类

 

 

言语虐待有哪些特征

1.伤害性大。如果施虐者否认自己有言语虐待倾向,他造成的伤害会更甚。因为他误导受虐者的感受,使其不能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形成正确认识,于是变得更加困惑不解。

 

2.主要攻击伴侣的性格和处世能力。在施虐者的一再指责之下,受虐者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认为自己的确有问题,或者处世能力欠缺。例如贝拉已经注意到:

我丈夫经常说我是一个很糟糕的司机。他说多了,我便真认为自己在驾驶方面存在问题。而实际情况是我开了27年车,没有发生过一次事故,也没有收到一张罚单。而我竟然会产生自己有问题的想法,这简直像被洗过脑一样。

 

3.也可能是公开的(例如大发雷霆,或者高声谩骂,直指受虐者),也可能是隐蔽的(这种虐待形式非常间接、微妙,例如洗脑就属于这种情形)。公开的言语虐待通常表现为指责和非难对方,使受虐者感到迷惑、受伤。隐蔽的言语虐待通常表现为对对方的一种暗藏的侵犯,由于其隐藏性,因此不易被察觉。这种虐待形式如一种慢性的病毒,既控制受虐者,还不让她觉察到。

 

4.贬损的话往往用关心作伪装。

艾伦给我举了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的丈夫在责备我时总是很平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说:“我们从来都无法好好讨论一本书,我想真正的原因是,你还不能理解一些很普通的词汇,而这些词汇是一般的美国人都能理解的。”听了他的话,我暗想:“难怪我们之间的交流存在很多问题,原来是因为我不能理解一些普通的词汇。”一阵巨大的痛楚和绝望感向我袭来,所有的痛苦都源于我的无知和浅薄,我对自己深感绝望。

 

5.目的是操纵和控制对方。虽然在通常情况下,受虐者并不知道自己被对方操纵和控制,但是她会对这种与设想有很大差别的生活状态不满,会觉得很不幸福。

 

6.有一定的欺诈性。言语虐待者对待伴侣的通常态度是冷漠、轻视或贬低,一般来说,其伴侣受到言语虐待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她的自尊心正逐渐丧失,并且毫无意识。

-她完全失去了自信,甚至也意识不到。

-她可能会有意无意地改变自己的行为,认为这样就可以不再受到伤害。

-她可能已被巧妙地洗脑,自己却毫无察觉。

 

多拉曾这样对我说:

虽然我受到了言语虐待,但朋友们看不出来;伴侣对自己和对双方的关系的描述也不会让我清楚什么,所以我无法从他们口中得知我受到了言语虐待的事实。请在写书时一定要阐明,言语虐待是多么模糊、多么微妙、多么具有欺诈性。要提醒处于存在言语虐待关系中的人,因为她们会逐渐习惯伴侣的说话方式,虽然会迷惑不解,但并不知道已经发生了言语虐待。

 

7.发生时往往毫无征兆。出乎受虐者的意料之外是言语虐待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就像前面已经讨论过的,言语虐待的产生往往没有任何征兆,如同晴天霹雳,令受虐者手足无措。不管她多么机智聪慧、明辨是非,也不管她有多深远的见地、多准确的预见性,都难以预料言语虐待的突然发生。她不能理解这件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发生,更不知道怎样阻止言语虐待的再次发生。

 

8.是伴侣关系之间的一个问题。每个家庭中都有许多需要夫妻双方共同讨论的问题,意见不一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比如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在共处和独处的时间分配上,甚至在看电视上,都可能发生争论。争论会破坏双方的情绪,但如果双方态度友善,就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但在有言语虐待现象的家庭中是另一种情形,争论不再是因为某些特殊的问题,而会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且争论的频率也不是偶尔而是经常。所以这种家庭中的争论不可能有解决办法,只要言语虐待不休,争论就不止。

 

9.双重特征明显。言语虐待者说话的方式和他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往往相差很远。这个特征可以举出很多例子来说明。比如施虐者有时会指出伴侣有些什么不对,他的真实行为和动机是在挑剔伴侣,但声音温柔、态度诚恳;有时会对其无端指责,大发雷霆,却又在伴侣的质问下称自己并没有生气;有时他会热情地邀请她出去吃饭,但在吃饭的过程中却又表现得疏远而冷漠。所有这些都是言语虐待表现出来的双重特征。受虐的伴侣常常这样告诉我:

 

“他说他爱我,同时又告诉我他可以随心所欲,说任何他想说的话。”

“他说自己很随和,可以接受任何人,同时他又不断指责我,歧视我的感觉和想法。”

“他说他精神很放松,心态很平和,但是他总在怒气冲天,总在暴跳如雷。”

“他说他很支持我,理解我,但我却觉得他很遥远,即使和他坐得再近,我依然感觉到被他放逐的孤独。”

 

10.通常是逐步升级,程度和频率逐步加强,模式的变化也是缓慢的。例如在存在言语虐待的伴侣关系中,早期的虐待现象往往是施虐者通过开玩笑的方式来贬低其伴侣。这是因为在刚开始他还有所顾虑。当他发现这虐待并没有遭到强烈抵制时,慢慢地其他方式就会接踵而来(后文中将详细列举各种方式的言语虐待)。

 

许多言语的虐待会慢慢演变成肉体的虐待。一开始,这种肉体的虐待并不激烈,而且非常微妙,例如不经意地拉拉扯扯、推推搡搡,令人难以觉察。一旦没有任何阻力,很快,这种隐蔽的肢体冲突就会变成公开的虐待——施虐者开始大展拳脚。我曾采访的一位受虐者说,只要她与伴侣单独在一起,距离稍近些,比如俩人一块儿看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对方就会踩她的脚。而当她向其抱怨时,施虐者却显示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事发生。于是踩脚事件很可能继续,她的再次提醒没有任何作用。

 

在言语虐待不断升级、向肉体虐待转变的过程中,施虐者的表现之一可能是不断侵入其伴侣的个人空间,干扰她的正常生活。我采访到的一个受虐者曾告诉我一些她自己的经历。她说,她喜欢给自己煮一杯咖啡,然后拿个靠垫在长椅上舒舒服服地放松一下,但如果这时她离开屋子,哪怕几分钟,回来后就会发现伴侣躺在了她原来的地方,面对归来的她也无动于衷。

 

她说,坐哪张椅子并不重要,问题是每次都这样。后来,这种情形进一步发展,每次她想到冰箱里取东西,或者到饮水机边倒水,她的伴侣总是要抢先一步站到她前面去。这位女士伴侣的表现是言语虐待向肉体虐待过渡中的重要一环,发展下去就会出现肉体的虐待。我经常和一些为受到肉体虐待的妇女进行心理治疗的医生打交道,他们告诉我,所有受到肉体虐待的妇女都受到过言语虐待。

 

如何分类

接下来,我对言语虐待的各种现象进行归类,并分别予以解释。其实不管哪种形式的言语虐待,都是以支配权力为主要方式。在施虐者对伴侣实施言语虐待时——比如以微妙的方式打击伴侣的兴趣——意味着自己拥有了更多权力。也许我们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对施虐者来说,他的确有这种感觉。

 

那是不是意味着受虐者都感到受到了打击呢?这倒未必,受虐者可能觉得受到了打击,也可能只是悲伤和痛楚——悲伤与爱人兴趣不一致,从而不能交流更多的思想,分享更多的快乐。兴趣不一致是否意味着施虐者也无法享受乐趣呢?这是错的,因为施虐者仍然可以享受到自己的乐趣——他只要感觉可以实施支配权力,就找到了自己最大的乐趣。可惜受虐者从来不知道这一点。

 

言语虐待会阻碍伴侣关系的正常发展,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受虐者却意识不到,她可能生活在幻想之中,认为自己与伴侣的关系很正常。产生这样的想法有各种理由,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是她认为在夫妻关系中,每个人都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伴侣也不过是在发挥自己的作用而已,所以她认为施虐者的行为并不过分。

言语虐待者最常见的表现是愤怒,他们经常感到十分恼火。生活中有许多不确定性,对未知的恐惧或者各种压力会使他焦虑不安,于是通过愤怒来表现——不过也许是愤怒使他感到心神不定。不管属于哪一种情况,他们都不肯接受这样的感觉,也不能传达给伴侣一起分担。异常情况通常只会让他们表现出愤怒。感觉是人类的基本能力,它像思考一样,是每个人都具备的一种特质。但不幸的是,言语虐待者不认可自己的感觉,他不接受感觉反映出的真实情况,也不愿向伴侣倾诉。他在自己和伴侣之间建起一堵厚厚的墙——宁愿保持距离,也不和她沟通。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在状态Ⅰ之下,人与人之间有堵墙是必须的,人与人之间有距离那也是必须的。因为他们认为,不管是建一堵墙还是保持距离,都可以防止“敌人”靠近。具有言语虐待倾向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把伴侣看成敌人,或者想当然地认为她具有威胁性,必须加以控制。结果,言语虐待者用言语来发动一种战争,以增强控制,而伴侣对此却一无所知。言语就是施虐者的武器,有多少种武器,就形成了多少种言语虐待的种类。

 

压抑型言语虐待

伴侣关系不像普通人际关系那样,仅限于交流某些信息,它需要更为亲密的接触。亲密需要相互理解,不仅要倾听对方的感受和经历,更要理解对方的感受和经历,这是亲密的基础。

只要有一个人不愿与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不能在理解的基础上发自内心地支持对方,那就很难建立起亲密的关系。虽然夫妻二人不可能总是心有灵犀,有时在互相理解或者表达自己的感受方面的确存在困难,但是他们必须有相互理解的愿望。比如有些人很关心对方的感受,会询问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这是你要表达的意思吗?”或者问:“你是这样感觉的吗?”或者说“我认为……”“我觉得……”但如果只是一人有这样的想法,同样难以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一般来说,言语虐待者会无视伴侣的倾诉,否认伴侣的体验,拒绝分享彼此的感受。这些做法违反了正常伴侣关系间的一些基本准则,属于自我压抑型,从而形成了自我压抑型的言语虐待。

 

压抑型言语虐待是指施虐者封闭自己的思想、感受、希望和梦想,不愿意与别人分享。对待伴侣也是沉默而冷淡,尽可能地少暴露自己的想法。言语虐待者可能会在很长时间内不和伴侣交流,对伴侣发来的沟通请求,要么是敷衍塞责,要么是充耳不闻。这种情形可能持续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这种类型的虐待之所以会在伴侣关系中潜伏多年而不被发现,是因为受虐者会给他的行为找到各种理由。伴侣在与其沟通无效后会猜测,他可能喜欢安静,他可能有些害羞,他可能比较内敛,他可能有些迟缓,他或者还有轻微的自闭。诸如此类的理由,她会想出很多,而任何一个理由都能解释他的行为,遗憾的是这些理由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虽然受虐者也希望伴侣能多陪自己讲讲话,但她知道不能要求太多,她已经认可了伴侣的现状。伴侣是愿意和自己分享感受的,对这一点她从来深信不疑。一些受虐者总是这样说她们的伴侣,他“只不过过于羞涩而已”。下面是梅尔的妻子对其丈夫的一段讲述,这段对话形象地反映了上述情形。

 

梅尔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说话。有一次我听到梅尔和他弟弟谈到一部电影,这部电影我们最近才看过。梅尔说他想知道在银幕上那个演员在想些什么。我很诧异,梅尔从来没对我说过他想知道什么。他弟弟走后我对他说,听到他跟弟弟谈到那部电影我很高兴,表达自己的想法很不错,我非常愿意和他这样交流,希望以后有什么想法能和我一起分享。

 

我以为我说完他就会理解我了,不仅会理解我,我认为他能和我交流,让我知道他的想法,这说不定对他自身是一种突破。要知道,梅尔总是很沉默,除了偶尔开开玩笑,偶尔发表一点意见之外,很少说他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有某种程度的自闭症。我现在告诉了他我对他的想法非常感兴趣,我以为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他却回答说:“哦,好吧,以前我以为你对我的想法并不感兴趣,所以我没有和你多说。”听了这话我很困惑,他的口气好像是有意为之,可是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科拉也有相同的经历,她的伴侣也很少和她进行交流,她告诉我:

面对这种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自己做得更好些,比如对身边的事情多一些兴趣,让生活能多一点情趣,或者多读些书,受到更高的教育,他就会更多地和我交流自己的想法了。

 

我真正对自己的生活状态产生怀疑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有一天,我去拜访一位好友。正准备走时她丈夫回来了,进门就开始讲他在网球场遇到的那个家伙如何如何。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科特从来没有这样和我交流过他的生活见闻。我感到自己的生活有些不对头,几十年来原来一直很孤独。

 

压抑型的言语施虐者采取各种各样的形式,为自己的言语虐待加上伪装。比如假装没听见伴侣的讲话,或者随便拿起什么东西阅读,或者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对伴侣说:“继续说吧,我在听呢。”

 

当受虐者希望两个人能更好地沟通时,他们往往会这样回答: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不是和你在说吗?”

“你从来没让我说什么。”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你自己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不会感兴趣的。”

 

施虐者的这些回答增加了受虐者的困惑。但因为施虐者有时也会与伴侣正常交流,提供一些他的这个角色应该提供的信息,所以伴侣认为彼此的关系还算正常。而事实上,他们之间没有亲密可言。

 

对抗型言语虐待

与伴侣对抗是另一种类型的言语虐待,它的通常表现为当受虐者说什么话时,施虐者的反应往往是想控制伴侣。因为施虐者生活在状态Ⅰ之下,他将伴侣看做敌对的一方,不允许她有不同意见,否则就会感觉自己丧失了支配权。所以,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他可能事事与伴侣争论,反驳她的思想、观念,甚至否认伴侣对生活的体验。在言语虐待的所有类型中,对抗型对正常的夫妻关系破坏最大。伴侣之间本应该就一些事情进行讨论,但对抗型的言语虐待阻止了所有讨论的可能。施虐者会否认伴侣对自己生活状态的正确认知,同时会千方百计地隐藏自己对某事的看法。处于对抗之中的施虐者,好像只能想到与伴侣对立的一面,而他的伴侣则完全被蒙在鼓里,根本不了解他的真实心境和动机。对受虐者来说,一个压抑型或者对抗型的施虐者总是很难理解的。

 

前面谈到过科特和科拉之间的对话,表明科特总是反驳科拉的想法。科拉说:“我想天气可能很快会从炎热转向寒冷……”科特马上反驳:“不是寒冷,是凉爽。”好像科拉真的预测错了天气,认为本地马上要变得寒冷了,其实科拉想说的是天气变化给人们带来的影响,而不是在精确地分析某个地区的天气将会如何。不等伴侣说完就很快地予以反驳——既不听她说完,也不分析她用的是什么语气、选择的是什么词语、表达的是什么含义,只是武断地抢断,这是这类型言语虐待者通常的表现。

 

科特可能已经注意到特拉说:“我想……”他明知道科拉要表达什么想法,但他依然要立即采取对抗的姿态,因为他不允许科拉有自己的思想。一个言语虐待者反驳伴侣的时候,一般都很直接,语气也很生硬。我们要反驳一个人时,通常会采用比较和缓的语气,如:“在我看来这个问题……”或者“我认为……”“我感觉……”而对抗型的言语施虐者决不会这么说,他会很生硬地说你就是错的。一个绝对的言语施虐者往往把对抗作为一种控制和支配伴侣的方法,以此来推翻伴侣的思想、信仰和感受。

 

科拉诉说了她遭到科特反驳的经历:

如果我直接表述自己的意见,或者就某事发表自己的看法,科特总会说我说的不对。似乎是说表达的每一个观点,都会遭到他毫不迟疑的批评。不管我向他讨论任何看法,他真正要跟我说的不过是一句:“不,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即使我只是描述我的个人感受,他也这么否定。

 

下面我再列举一些对抗型的典型的例子:

对话1

施虐者:他们换布景用的时间太长了。

受虐者:哦,我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施虐者:你错了。

受虐者:是这样,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但是我猜你不是这样看的。

施虐者:(非常愤怒)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换布景用的时间长,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你应该知道的。任何一个评论家都会站在我这边!

 

受虐者只是试图向伴侣解释,她的感受不太一样而已,但伴侣却激烈地指责她的所有体验和感觉都是错误的。他表现得那样愤怒,那样激动,以至于受虐者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问题了。

 

对话2

受虐者:在我看来,我们国家在军事方面花的钱太多,而在教育上的投资远远不够。

施虐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没有任何数据来证明这一点。

 

对话3

南和内德进行了一场对话,这场对话使南意识到内德的对抗倾向。对话中,当南表示同意内德的意见时,发现内德马上反悔,驳斥她的意见。然后南又将内德反驳的意见重复了一遍,表示自己同意内德后来的意见,可是内德再次反驳了。下面是他们的对话:

 

内德:这个灯罩不适合这盏灯。

南:噢,是的,这个灯罩不适合这盏灯。

内德:但实际上,它是适合这盏灯的。

南:噢,它适合这盏灯。

内德:但如果它脱色了,你就不能再说它适合这盏灯了。

南:哦,我明白了。这个灯罩掉色了。

内德:这不是问题的所在。

南:那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表述什么意思。

内德:不,你根本不是这样,你只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这段对话看起来奇怪极了,但对这对言语虐待者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言语虐待者的反驳和对抗会阻碍他和伴侣之间所有的交流,也破坏了他们之间建立亲密关系的所有可能。

 

贬损型的言语虐待者

贬损型的言语虐待者会否定他的伴侣的生活状态,否定伴侣的自身感受。如果受虐者不能对贬损型的言语虐待形成正确的认识,就可能会对自己的感觉和人际交往能力产生怀疑。她会花费数年或者更久的时间,企图找出自己有什么错误、与人交往时有什么欠缺。贬损型的言语虐待否认受虐者的真实感受,扭曲她的一些正确想法,用歪曲事实来扰乱伴侣形成自己的正确感知,这种做法简直称得上是阴险。

 

举一个让你可以更深刻理解贬损型言语虐待的例子。在一家商店中,本来价值一百美元的商品,打折后却只卖一美分,你可以想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这几乎表明这个商品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在贬损型的伴侣关系中,施虐者对伴侣的体验和感受大打折扣,似乎它们就像那些被打折成一美分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有时伴侣会进行反驳,比如,她说“你这么说让我有点儿受伤”,或者说“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开玩笑的,我感觉你在贬低我”,或者“你对我这样大喊大叫的,我感觉非常不好”。而施虐者会否认伴侣的这些感觉,比如他会这样说:“你的感觉一团糟,没有任何意义。”这些话将受虐者的感觉打了个大大的折扣,使她们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下面列举了一些施虐者类似的言语:

-你太敏感。

-你没有幽默感,经不起别人的玩笑。

-你总是贸然下结论。

-你爱小题大做。

-你总是把问题看得很坏。

-你太认真了。

-你想得太多了。

-你想像力真丰富。

-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不过是在想当然。

-你总是试图挑起事端。

-你没有高兴的时候。

-你想的所有事情都是错的。

-你断章取义。

-你扭曲一切。

-你无中生有。

-你惹是生非。

……

受虐者通常都是信任伴侣的。伴侣说她是错的,她可能认为自己就错了;伴侣说她开不起玩笑,她可能就认为自己没有幽默感;伴侣说她小题大做,她可能就认为自己的观念有问题等等。这些想法会破坏一个人的情绪,使人沮丧、失去成就感。更可怕的是她会遵循伴侣的这种错误的暗示,而想方设法地去克服这些所谓的缺点,花费很长时间去寻找适当的方法。她不知道伴侣之所以对她贬损,是因为他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这样说就可以使自己逃避责任。

 

掩盖型的言语虐待:以玩笑为掩护

我采访过的所有的女士都经历过用玩笑来掩盖的言语虐待。不管施虐者是以粗鲁的玩笑还是机智的笑话来表达他的轻蔑,想要意识到必须要反应极快才行。这种言语虐待往往在人的一转念间,就触及内心最敏感的部位,使受虐者深感难过,而施虐者却大感胜利。夹带言语虐待的玩笑从来就不会带来真正的笑声,因为它并不可笑。

言语虐待者蔑视他的伴侣,却以玩笑做掩护。他喜欢就伴侣的一些本质特征来开玩笑,比如性别,智商,或者其基本能力。

在听到类似的玩笑后,受虐者也许会说:“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笑的。”对此,施虐者又会否认伴侣的感觉,比如他会愤怒地说:“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或者说:“你连个玩笑也开不起。”或者他会指责伴侣在挑起事端:“你只是在挑起一场‘莫须有’的战争。”需要注意的是,他的这些话本身就带有一种言语虐待。

 

对于读者来说,从施虐者的言语中看出他不怀好意并不难,很显然他们对形成良好的伴侣关系兴趣并不大,这都表现得太明显了。不幸的是,受虐者却是当局者迷,她往往被表面现象所蒙蔽。因为受虐者一旦对伴侣的话表现出一些疑义,施虐者就会异常地愤怒,而这些愤怒似乎吓着了她,使她认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是真的没有幽默感。言语虐待的这种洗脑效果真是怎么强调也不过分。

 

下面是这类型言语虐待者常用的表达轻蔑的玩笑:

“你需要一个监护人。”

“噢,你可真容易兴奋。”

“你能指望从一个女人那里得到什么?”

“如果不是你的大脑与身体相连,你会发现你根本没有大脑。”

有时言语虐待者说完这些话后会大笑不止,好像这真是一个笑话,这种大笑也会使伴侣觉得惊恐。

 

阻碍和转移型的言语虐待者

阻止伴侣把话说完,或者转移话题。这种方法对控制双方之间的交谈尤其有效。言语虐待者拒绝与伴侣交流,他拒绝谈论一个现有的话题,也不愿提供一些有助于双方交流的信息。他通过打断伴侣说完自己的想法或者转移话题的方式,杜绝了所有解决冲突的可能。阻碍伴侣说话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他可以直接要求伴侣停止,也可以转移话题。

不让伴侣把话说完既是对伴侣的指责,也是对当前谈论的阻止。下面是一些阻碍双方进行交流的例子:

-你总是没完没了,总有话说。

-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以为你了解事情的经过。

-好好听我说,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你这样说真是太武断了。

-我看不出这样说下去有什么结果,咱们的讨论到此结束吧。

-这些全是废话。

-不要对我大肆宣扬你的观点。

-不要说了。

-谁问你这个问题了吗?

-你似乎永远是对的。

-不要喋喋不休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疯狂的(愚蠢的、怪异的)想法?

-谁征询你的意见了?

-别再撒泼了。

 

科拉与科特的一段对话可以生动地说明,施虐者通过转移伴侣注意力的办法,达到阻止她进一步谈论某个话题的目的。在这段对话中,当科拉问科特5万美元有什么用途时,科特却企图阻止她得到这个信息,于是他一方面指责她,一方面转移到其他话题,而科拉几乎意识不到他们的话题被转移了。

 

下面我列举了施虐者的一些话,这些话表明施虐者企图通过转移话题的方法阻止伴侣把话说完。

 

受虐者

“5万美元该怎么花?”

 

施虐者

“没什么可担忧的,你有很多钱可以花。”

“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

“它可以留在股票账户里,所以不要打扰我了。”

“不要问我这些问题,除非你一年能赚2万美元。”

“我以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不会再向你重复一遍。”

“你跟我结婚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钱。”

“我难道要解释每一分钱都怎么花吗?”

“如果要你解释每一分钱怎么花,你会感觉怎样?”

“你总是想找点什么事情!”

“我对你的抱怨已经很厌烦了!”

“如果你认为这很容易,你可以纳税,我辞去工作。”

“不要说了,我不想又开始争论。”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对你来说,理解这个问题太难了。”

 

施虐者这样转移话题之后,伴侣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了,并做出如下反应:“我不是抱怨,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或者:“可是我不知道你在谈论什么样的收入。”可见他们谈话的主题已经发生了改变。施虐者从来不会慎重考虑伴侣提出的问题,因为对他来说,说什么并不重要,只要能转移话题就行。

 

指责和责备型

一个言语虐待者会经常指责伴侣,说她做错了事,或者破坏了一些基本协议,总之,他会把自己的愤怒、恼火和不安全感统统怪罪在他的伴侣头上,没完没了地指责。

受虐者:我怎么感觉离你越来越远了。

施虐者:(大为光火)你不能这样攻击我。

在这段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到受虐者只是想和施虐者交流一下自己的感受,而施虐者却指责她是攻击。施虐者用这种指责的办法避免了和伴侣进行亲密的交流以及讨论自己的感受。

施虐者:扳手在哪里?

受虐者:我想孩子们把它放在汽车的后备箱中了。

施虐者:(很气愤)我从来没问过你什么。

受虐者:你干吗这么生气?

施虐者:(仍然很气愤)你知道那只是一个修辞问题。

 

受虐者本来是想和伴侣交流一下自己的感受,但并没有受到欢迎。她的伴侣指责她不真诚,并将自身的不安全感归因于她。施虐者的这些行为只有一个含义,即要使伴侣屈服。

 

下面的这些责备性语言都带有虐待的倾向。许多受虐者听到这些话后是非常痛苦的,她们知道自己不是伴侣的敌人,也不想和他们作对,只是苦于无法证明。

-你总有理由。

-你总是挑起事端。

-你又在找麻烦。

-你在攻击我。

-你能不能不画蛇添足吗?

-我已经领教了你的攻击/胡闹/抱怨了。评判和批评型

 

言语虐待者喜欢对他的伴侣做一番评价,然后表达自己的意见,当然这个意见主要是批评伴侣。如果伴侣对他的批评有意见,施虐者会说他只是在指出一些事实,希望这对他们两个都有帮助,实际上他是拒绝了受虐者的反抗。大多数言语虐待者说话的语气中都经常带有评判的意味。比如,他会经常说一些否认伴侣自身感觉的话,最典型的是“你太敏感了”,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像是个玩笑,但实际上它们都带有评判的意味。

 

大多数批判总是以“你的麻烦事是……”或者“你的问题在于……”等开头。“你”开头的很多话都是施虐者对其伴侣的评价、批评和言语虐待。

 

下面是一些典型的例子。

-你竟然欺骗我。

-你从来都没有满足的时候。

-你虽然胜利了,但让我恶心。

-你太愚蠢了。

-你经不起别人的玩笑。

-你疯了。

-你就不能不多此一举吗?

-你真笨啊!

 

有时施虐者对其他人评价自己的伴侣时,也会使用一些具有虐待倾向的语言,与直接评判不同的只是将“你”换成了“她”。下面是一些例子:

-她甚至都害怕自己的影子。

-她做事往往有始无终。

-她每一件事情都半途而废。

-她总是不停地唠叨。

-她总是犹豫不决。

 

有时施虐者会严肃地跟别人评判伴侣的一些经历,似乎她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这种交谈会让她感到尴尬,这也是言语虐待。例如他说:

-她每次坐飞机都紧张得要命。

-她总是打扫地毯底下的灰尘。

-她每一次去购物都会忘记带钱包。

 

如果双方在谈论某件事情,受虐者的话也不含有什么观点或者其他意义,但施虐者依然会大肆批评,这也是言语虐待。

科特和科拉要外出度假,他们准备去滑雪。

科拉很兴奋,大叫道:“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我想立刻开车去那里。”但是科特却在旁边冷冷地说:“不是你开车,是我开车。”

多拉走进房间的时候,电视正在插播广告,她随口问迪恩:“那个节目完了吗?”迪恩非常愤怒地回答:“那不是一个节目,那是一场总决赛。”

 

在以上所有这些例子中,受虐者都有相同的感觉:沮丧,同时还会不自觉地说:“那不是我的本意。”其实施虐者已经完全了解了她的意思,只是他要给伴侣找出错误,只有这样才能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如果一个人的伴侣具有这种批评型的言语虐待倾向,她可能会有这样一张紧张的感觉:我必须永远不犯错误!

 

当然,有时施虐者对伴侣的批评也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比如当他打着帮助和建议的幌子时。举例如下:

-你那样做不是更好吗?

-如果你……我想事情会好转的。

-本来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下一次,你应该……

-你本来应该……

-看看你错过了什么。

 

 

【说明】

本文摘自《不要用爱控制我Ⅱ》第八章特征和分类

作者:帕萃丝•埃文斯著,田东宇译

出版社:京华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0-11-1

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16-04-26  【打印此页】  【关闭
张理军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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